西方援助減少之際,戰事陷入膠著
2022年2月24日,在歷經數月緊張局勢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將烏克蘭希望與西方國家拉近關係並加入北約的意圖解讀為威脅。 然而,這場衝突的根源可追溯至2013年,當時烏克蘭政府為了與俄羅斯建立更緊密關係,拒絕與歐洲聯盟(EU)簽署協定。 2014年2月的「歐洲廣場」抗議活動及隨後的政府更迭,導致俄羅斯武裝團體襲擊克里米亞議會,並由新任親俄總理組織公投,最終導致克里米亞被俄羅斯吞併。 這些事件升級為頓巴斯戰爭,俄羅斯於2022年2月21日——即入侵開始前三天——承認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的獨立。
歷經兩年衝突,俄軍控制了約六分之一的烏克蘭領土,主要位於東南部和南部地區;而烏克蘭於2023年6月正式發起的反攻,未能突破俄軍防線以收復亞速海沿岸地區。 儘管烏克蘭於2024年初對俄羅斯邊境城市別爾哥羅德進行了密集轟炸、對克里米亞發動無人機襲擊,而俄羅斯也對烏克蘭城市進行了轟炸,但衝突已陷入膠著,且烏克蘭的武器和彈藥儲備正逐漸耗盡。 儘管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和歐盟,強烈譴責對烏克蘭的入侵,但它們在2024年提供的巨額財政和軍事援助可能會減少。 眾議院中的共和黨多數派反對解鎖額外資金,除非能獲得用於解決墨西哥邊境移民問題的撥款;而2024年11月大選的前景,很可能加劇此議題上的緊張局勢。 歐盟的援助也面臨部分成員國的抗拒。儘管日本和韓國已宣布增加財政援助,但這可能不足以彌補來自美國和歐盟的援助減少。
儘管可能性不大,但在烏克蘭舉行選舉也可能影響應對俄羅斯的戰略。原定於2024年3月舉行的總統大選,可能會像2023年11月的立法選舉一樣被推遲。 總統沃洛迪米爾·澤連斯基表示,由於戰爭導致數以千計的烏克蘭人流離失所(無論是在國內或國外),當前局勢不利於舉行選舉。此外,烏克蘭憲法間接禁止在國家實施戒嚴期間舉行選舉,而自衝突爆發以來,該國一直處於戒嚴狀態。
為戰爭而調整的經濟
2024年,烏克蘭的經濟增長將繼續高度取決於戰爭的走向。 儘管人力資本(移民、徵兵、傷亡)與實體資本(自衝突爆發以來已有三分之一遭摧毀)持續惡化,且供應鏈紊亂常伴隨投入成本上升,烏克蘭在2023年的經濟成長仍展現出超出預期的韌性。 在內需支撐下,預計這一趨勢將在2024年持續。隨著通膨放緩且利率已開始下降,私人消費預計將對經濟成長做出更大貢獻。 入侵初期,烏克蘭國家銀行(NBU)大幅調升利率(2022年年中從10%上調15個百分點至25%),隨後自2023年年中起逐步調降,至2024年1月降至15%。 烏克蘭國家銀行推出了一系列措施以限制資本外流,使格里夫納匯率趨於穩定。加上外國援助增強了外匯儲備,這使得該國近期得以從固定匯率制度過渡到管理浮動匯率制度。
然而,預計在2023至2024年冬季期間,烏克蘭基礎設施將面臨新一輪攻擊,這可能對經濟活動造成壓力。 此外,即使在豐收的情況下農業與食品產量增加,淨出口對經濟成長的貢獻仍可能維持負值。隨著俄羅斯於2023年7月退出「黑海穀物倡議」,原本受保障的穀物海上運輸走廊已不復存在。 儘管已(艱辛地)開闢了經多瑙河以及鐵路和公路的替代貿易路線,並自2023年8月起透過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領海建立臨時走廊,穀物出口仍面臨諸多挑戰。 波蘭農民在共同邊境的封鎖行動可能持續;此外,鐵路軌距差異、貨車短缺以及跨境道路不足等因素,限制了陸路貿易,並使海運路線仍具吸引力。此外,針對港口設施及儲存地點的轟炸行動預計將持續。
與衝突相關的雙赤字問題嚴重
2023年,預算赤字持續擴大,衝突導致的支出增加超過了國際援助帶來的收入增長。2024年,隨著烏克蘭持續努力防止稅基被侵蝕,赤字預計將收窄。 2023年底通過的《國家收入戰略》旨在強化國家的預算能力,同時致力於使財政與海關法規符合歐盟標準,並為戰後經濟復甦做好準備。 此外,由於議會已暫停實施禁止烏克蘭國家銀行在初級市場購買政府債券的法律條文,為支援戰爭行動,公共債務將持續攀升。
然而,烏克蘭仍將持續獲得國際援助以填補財政赤字。最初,烏克蘭的官方債權人已批准其暫緩償還債務。2024年預計將分四次撥款,總額達5,366百萬美元(佔GDP的8%)。 這些撥款屬於2023年3月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簽署的為期48個月、總額156億美元的「擴大融資機制」的一部分,其中已有4,476百萬美元撥付。儘管如此,主要捐助國的援助力度可能會減弱。 除了前述來自美國方面的挑戰外,在歐盟方面,匈牙利總理維克多·奧班(Viktor Orbán)對支持烏克蘭經濟及戰爭努力的融資計畫(四年內提供330億歐元貸款及170億歐元贈款)行使否決權,可能促使各歐盟成員國各自實施援助計畫。
此外,儘管有來自僑民以及雙邊和多邊捐助者的可觀匯款,但受惠於出口增長,2024年的巨額經常帳戶赤字僅會小幅縮減。 除了開發替代貿易路線外,烏克蘭當局在西方支持下,於2023年11月為使用黑海臨時航道的船隻建立了保險機制。與戰爭相關的高進口需求,以及正擠壓出口的嚴峻物流限制,將持續推高貿易赤字。 反映預算赤字的經常帳戶赤字,將透過國際援助來填補,援助形式包括優惠貸款以及多邊與雙邊贈款,主要來自美國(主要以武器供應形式),其次為英國、德國、加拿大、波蘭、法國、挪威、荷蘭及義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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