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外逆風下,經濟增長放緩
2024年經濟活動放緩,反映出宏觀經濟失衡加劇以及對外收支狀況急劇惡化。家庭消費(佔GDP的68%)持續支撐經濟增長,但受惡劣天氣條件及更嚴格的外匯管制所導致的商品與燃料短缺,推升了食品和交通通膨,進而侵蝕了購買力。 外幣(美元)長期短缺,以及隨之而來的官方匯率與黑市匯率差距擴大,加劇了通脹壓力;而放棄美元掛鉤的風險則威脅到貨幣穩定。 儘管部分從事手工採金的家戶因國際金價高企而受惠,但整體私人投資仍因借貸成本高企、政治不確定性以及可用信貸受限而維持低迷——其中大部分信貸已被重新導向用於填補公共赤字。 隨著外匯儲備減少且外部融資仍大受阻礙,公共支出也面臨日益嚴峻的限制。在對外方面,由於天然氣產量下降、與聖嬰現象相關的農業中斷、大豆等大宗商品的戰略性囤積,以及日益阻礙採礦和農業活動的燃料短缺,淨出口持續下滑。
2025年,隨著前一年支撐經濟成長的臨時緩衝因素逐漸消退,經濟活動的增速預計將進一步放緩。受2024年已觀察到的負面因素影響,加上補貼減少及失業率上升,導致家庭消費疲軟,這將對國內需求造成更沉重的壓力。 與此同時,圍繞大選的政治不確定性預計將進一步延遲公私部門的投資決策。儘管政府可能在上半年維持擴張性政策以鞏固選舉支持,但隨著流動性限制加劇,財政空間迅速收緊,實質財政規模勢必出現萎縮。 此外,大選後可能出現的貨幣貶值,恐將引發相對價格的劇烈調整,進而加劇國內需求的波動性。隨著阿根廷和巴西持續多元化其能源供應,淨出口的貢獻度預計將進一步惡化,特別是天然氣銷售方面。 此外,為抑制國內食品通膨而削減的牛肉出口,進一步壓低了對外收入。預期中的鋰礦投資投入營運雖可能帶來象徵性的進展,但短期內不太可能對宏觀經濟產生實質性的支撐。
雙赤字高企與外匯儲備低落
2024年經常帳赤字擴大,主要歸因於天然氣、農業及礦產的出口收入下滑——後兩者的生產受到氣候相關中斷及日益嚴重的燃料短缺影響。儘管進口持續受到持續的外匯短缺及行政管制所限制,但仍不足以抵銷出口短缺。 海外僑民匯款和旅遊業提供了一些支撐,但外資仍微乎其微。預計2025年經常帳戶赤字將進一步惡化。天然氣出口預計將再次下滑,而非傳統出口則面臨相同的物流與氣候風險。 受選前支出及燃料需求增加的影響,下半年進口需求可能略有上升。在資本與金融帳方面,持續的政治不確定性與制度脆弱性,仍持續阻礙外國直接投資(FDI)及組合投資資金流入,導致經常帳缺口在很大程度上無法彌補。 儘管中國支持的鋰礦投資或能帶來些許緩解,但在立法阻滯與官僚延誤的背景下,其落實仍存在不確定性。以「錯誤與遺漏」為名的外流——部分反映了黃金走私、非正式資本外逃,以及受補貼食品和燃料的跨境外流——仍維持在高水平。因此,外匯儲備持續減少。 截至2024年12月,國際儲備已降至19.8億美元,其中18.9億美元為黃金(達到法定最低要求), 而流動性貨幣僅有4,700萬美元,這嚴重限制了玻利維亞的外部流動性,並削弱其於2025年應對國際收支壓力的能力。
在預算方面,受選前高額支出(特別是佔國內生產總值約4.0%的燃料和食品補貼)以及天然氣收入持續下滑的影響,玻利維亞2024年的公共赤字仍維持在相當高的水準。 2025年,鑑於稅收表現疲弱,加上8月大選前公共支出高企,預算赤字預計將進一步擴大。由於進入外部市場的管道有限,且債券殖利率高於20%,政府日益依賴國內融資,特別是來自中央銀行和退休基金的資金。 截至2024年底,僅有35%的公共債務由境外持有——主要為欠多邊機構的長期優惠貸款。 此外,總債務存量中約有92%以美元計價,使公共財政極易受到匯率貶值的衝擊,尤其在可用外匯儲備極度匱乏且玻利維亞諾面臨日益加劇的貶值壓力之際。
2025年大選前夕的政治局勢動盪加劇
隨著玻利維亞即將迎來定於2025年8月17日舉行的大選,路易斯·阿爾塞總統政府的穩定性依然岌岌可危。 執政的「社會主義運動黨」(MAS)內部存在嚴重分裂,一方是阿爾塞領導的溫和派「阿爾塞派」,另一方則是忠於前總統埃沃·莫拉萊斯的「埃沃派」;莫拉萊斯已於2023年底被憲法法院裁定無資格競選第四個任期。 莫拉萊斯此後成立了新政黨「埃沃人民黨」,儘管面臨嚴重的法律指控及逮捕令(但鑑於對潛在動盪的擔憂,該逮捕令不太可能被執行),他仍持續在「社會主義運動黨」之外挑戰阿爾塞的領導地位。 內部分裂加上經濟狀況日益惡化——包括嚴重的美元短缺、通膨攀升以及公眾信心崩潰——導致阿爾塞的不滿率在2025年初飆升至近80%。 在此背景下,即將到來的選舉預計將競爭激烈。被稱為「第三條道路」(Tercera vía)陣營的中間派反對勢力,目前似乎最有可能在決選中擊敗阿爾塞,因為該陣營既受益於日益高漲的公眾不滿情緒,又得益於MAS選票在阿爾塞與莫拉萊斯之間的分裂。 在選舉舉行之前,阿爾塞政府很可能繼續維持高水準的公共支出並捍衛匯率釘住制度,依靠日益減少的外部融資來遏制動盪並維持政治支持。 然而,持續的立法僵局——源於「埃維斯塔」派系與右翼反對派為阻撓阿爾塞施政議程而建立的戰術聯盟——以及日益加深的兩極化,均顯示玻利維亞的體制與經濟不穩定將在整個選舉期間持續存在。
在國際層面,玻利維亞一直積極加強國際夥伴關係,特別是與中國和巴西的合作,以促進經濟發展。2024年11月,玻利維亞政府與中國CBC財團——全球領先的鋰電池生產商寧德時代(CATL)的子公司——簽署了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協議。 這筆10億美元的投資旨在烏尤尼鹽湖興建兩座碳酸鋰工廠,總年產能達35,000公噸。玻利維亞政府將持有該合資企業51%的股權,這反映出該國致力於成為全球鋰市場的重要參與者。 與此同時,玻利維亞亦持續加強與巴西的關係。2024年7月,巴西總統路易斯·伊納西奧·盧拉·達席爾瓦在聖克魯斯-德拉西耶拉與玻利維亞總統路易斯·阿爾塞會晤,商討擴大兩國雙邊關係。兩國領導人簽署了多項協議,以加強在農業、基礎設施及環境保護領域的合作。 雙方特別著重於鋰礦勘探與生產的產業政策合作,旨在將兩國融入新的貿易流,並改善通往太平洋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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