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钢铁产能过剩加剧了贸易碎片化
面对需求疲软而全球钢铁产能过剩日益加剧(估计约为6.4亿公吨)的局面,各国正加大力度采取措施保护本国钢铁产业。 仅中国就占这一过剩产能的近一半(3.05亿公吨),但到2028年,其过剩产能可能再增加相当于意大利产能的规模——意大利是欧盟(EU)第二大钢铁生产国。 然而,其净影响将取决于为抵消这一过剩产能而实际实施的停产措施,以及停产产能的性质,因为过往经验表明,部分被拆除的产能原本已处于部分或完全停产状态。 尽管国内需求继续受到建筑业持续危机的制约,但2020年至2025年间,中国的出口增长了150%以上,特别是面向东南亚、非洲和中东地区的出口。
预计这一趋势将持续,因为预计从2026年开始的全球需求反弹尚不足以吸收过剩产能,整体产能利用率将维持在75%以下。 因此,各国正在加强针对性措施(反倾销税),主要针对中国,但也越来越多地采取更广泛的措施来更好地遏制规避策略,将关税和非关税壁垒相结合,例如欧洲碳市场机制。
因此,作为全球两大钢铁进口国的欧盟和美国最近收紧了贸易措施,尽管这可能导致区域价值链中断。 华盛顿已将钢铁关税从25%上调至50%;而布鲁塞尔则刚刚宣布将自2026年7月起,将其免税进口配额(1830万吨)削减一半,同时将超出该配额的进口关税上调至50%。 由于欧盟的这一决定出台时间尚短,统计数据中尚未体现其影响。相反,美国钢铁进口量已出现大幅下滑(2026年第一季度同比下降约40%),而同期产量则增长了7.5%。 加拿大、印度和英国也已收紧关税措施。
欧洲和北美市场的关闭正在加速贸易的区域化进程,中国正将其过剩产能转向东盟经济体,并在较小程度上转向中东、非洲和南美洲。 虽然这一趋势主要影响中国,但也对某些外围合作伙伴造成了冲击,例如英国和土耳其——它们分别向欧盟出口76%和42%的钢铁,却刚刚失去了43%和27%的配额。 市场碎片化导致各市场钢价出现分化。自2025年以来,欧洲乃至美国的市场价格均有所上涨,而世界其他地区的钢价则仍处于相对低迷状态。从期货市场的预期价格来看,这种价差很可能持续存在。
与能源转型相关的金属面临逆风
预计能源转型和数字技术所用矿产的需求将持续强劲增长。汽车电动化、可再生能源(风能、太阳能和储能)的扩张以及数据中心的普及,都为关键矿产(铜、铝、钴等)的需求增长提供了动力。
据国际能源署(IEA)预测,根据不同的温室气体(GHG)排放情景,到2030年,战略矿产的需求量将增长2至3倍,主要驱动力来自能源转型技术相关的需求。 预计到本十年末,全球铜需求将增长40%。锂的需求情况也是如此,其需求量将增长三倍,且这一增长完全由能源转型相关应用驱动。
目前,中国在确保供应方面具有明显优势,特别是在精炼金属方面。中国不仅是主要工业金属的领先生产国,也是稀土等关键元素的主要生产国。例如,中国占全球精炼锂产量的近三分之二、精炼铜产量的半数以及稀土产量的80%以上。
采矿和金属行业将在中期面临矿产供应短缺
过去二十年间,重大铜矿发现寥寥无几,而勘探成本却飙升至2020年的802美元/吨,较2011年的91美元/吨大幅上涨。矿业公司无法在中期内满足供应的快速增长需求。 矿企替换现有矿山的能力也因漫长的投产周期而受阻:2020年至2023年间投产的矿山平均准备周期为18年,较20年前增加了40%。
环境问题、原住民社区和资源国有化等当地社会政治问题,以及因开采矿床的技术复杂性日益增加而导致的生产成本上升,进一步延长了这些过程。 对棕地项目和收购的投资仍然是优先事项,但勘探和绿地项目却缺乏投资,这可能会导致许多原材料市场出现供应短缺。
矿业公司必须在保持高盈利水平的同时加速增长。紧缩的融资条件和宏观经济环境使得筹集资金变得更加困难。 市场估值差异日益扩大,这往往源于投资组合过于侧重于能源转型所需的关键矿产供应。这正推动企业重组其投资组合。因此,我们预计将出现更多旨在重新聚焦能源转型关键矿产的并购活动。鉴于铜需求前景强劲,预计铜资产将进一步整合。 必和必拓(BHP)与安格洛美国(Anglo American)的收购谈判破裂后,必和必拓与伦丁矿业(Lundin Mining)于2024年以30亿美元收购了阿根廷菲洛公司(Filo Corp.),这一事件便是明证。矿业公司还正在剥离某些非战略性或高增长资产,例如铂族金属(PGM)。
2026年主要金属展望
钢铁——我们预计2026年钢铁产量将同比增长约1%(相比之下,2025年将同比下降2%),这主要得益于东南亚新兴经济体以及发达经济体的拉动。 然而,预计产量增速将低于产能增速,导致产能利用率下降——与此同时,在经历了两年的萎缩之后,需求反弹幅度预计将十分有限。 一方面,以亚洲为首的产能过剩问题依然存在;另一方面,有利于国内生产的保护主义措施日益增多,预计将导致各地区钢价持续分化: 亚洲地区价格将下跌,全年均价约为500美元/吨;而欧洲(700美元/吨)和北美(1,150美元/吨)则将上涨。
铝——受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导致海湾产铝国生产陷入瘫痪的影响,预计2026年全球铝产量将同比小幅下降约0.5%。 尽管海湾合作委员会成员国仅占全球产量的约8%,但其出口量却占全球总量的近20%,主要出口目的地包括日本(占其进口量的28%)、美国(22%) 以及欧盟(占其进口量的20%),这将对下游行业(汽车、建筑、电力、包装等)的供应链造成重大干扰。替代产能十分有限,因为中国(占全球产量的60%)的年产量已接近4500万吨的上限。 与此同时,受能源转型(尤其是汽车电气化——铝作为比钢更轻的替代材料)以及包装行业(作为可持续发展举措的一部分,铝正在取代传统材料)的推动,需求预计将同比增长1.5%。 因此,我们预测2026年铝价将同比上涨约20%-25%,全年平均价格将达到略低于3,500美元/吨的峰值。
铜——尽管受几个主要产国(智利、印度尼西亚、刚果民主共和国)面临的挑战制约,矿产产量停滞不前,但受以中国为主的废铜加工量增长推动,2026年精炼铜产量预计将同比增长约1.5%。 与此同时,受电气化趋势的结构性支撑,需求预计将同比增长2%。尽管市场仍处于供过于求状态(尽管供需缺口正逐渐收窄),但由于市场预期精炼铜关税将上调,美国战略储备持续增加,导致供应紧张局面依然存在。 在2025年1月至2026年6月期间,美国的月度进口量几乎翻了一番,累计进口铜120万吨。 这种行为有助于维持高价,我们预计2026年平均价格将在13,900美元/吨左右,同比上涨40%。
镍——鉴于印尼实施了限制性政策,且该国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60%,预计2026年全球精炼镍产量将同比萎缩3%。 为减少过剩产量并支撑价格,雅加达已将2026年的矿石开采配额从前一年的3.8亿公吨削减至2.7亿公吨。 此外,由于中东地区供应中断以及中国暂停出口,生产电池级镍所必需的硫酸面临短缺风险。 受电池需求增长推动,预计需求将同比增长近5%,但这仍无法完全消化供应过剩,而供应过剩在很大程度上仍归因于近年来中国在该群岛地区业务扩张。 作为印尼镍的主要进口国,中国受益于当地企业产能过剩导致的相对低价。因此,预计2026年镍价将维持在平均每吨17,500美元左右,略高于前一年的水平。